“带路。”

丫头松了口气,都说这喜乐县主骄纵任性,刚才话语不当若是惹恼了她是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因姑娘们都是逛园子说话去了,正堂里倒是安静了下来,曾太夫人端着茶盏仔细的品味,原来只觉这茶爽口回甘,今日得知其来路竟是皇上和太后才能品一品的茶又觉得个中滋味当真是非同一般。

今年她就得了两小罐子,平日里加上今日已经是用完了一罐子,剩下的一罐子可不能随意的赏给府中小辈,还得慢慢的喝到明年才行。

“县主今日过府为嫣儿庆生辰,老婆子十分欢喜,特备了表礼还望县主莫要嫌弃。”

庄喜刚坐下片刻就见有丫头端了用红布盖着的托盘站在曾太夫人身旁,还未等她说话曾太夫人就让丫头将托盘捧到了她的面前,若没有她眼里审视挑剔的目光庄喜乐或许还会站起来道谢。

那打量货物一般的目光让她十分的不快,身后站在的华蓉和平玉也是皱了眉。

丫头捧着托盘双腿微屈呈上表礼,红绸下面是一对镶嵌着各色宝色的金镯子。

曾太夫人浑浊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庄喜乐的表情,“这对镯子正好配县主脖子上的项圈,县主可还喜欢。”

庄喜乐拿起镯子在手上把玩的片刻又放下了,很是苦恼的开口,“这镯子华贵非常,若是带上项圈带佩戴上这镯子怕是以为的年纪压不住呢。”

“可若是单独佩戴这样的镯子又觉得有些不搭。”

说着默默的放下镯子,“太夫人,我好似用不上它。”

正堂瞬时静了下来,有道是长者赐不可辞,不论好坏喜欢与否收下便是了,哪怕回去放着吃灰或者随意的赏给丫头都好,可她却是拒绝的如此不客气。

好没规矩的丫头!

曾太夫人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很快又笑恢复了笑容,“倒是老婆子考虑不周了。”

“太夫人好意喜乐十分感激。”

庄喜乐笑了,笑的像个狐狸,“既是太夫人好意想要赐予晚辈见面礼,不如就赏一小罐子蒙顶甘露?”

“太夫人有所不知,那蒙顶甘露没年就产那么一点点,没年祖父也就留下少许,我是想喝也没机会的。”

说着还插着指尖示意真的很少,样子看起来倒是怪可怜的。

曾太夫人眼角几不可察的抖了两下,暗道说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庄喜乐接着道:“若是太夫人不方便就算了,回头我进宫向皇上讨要去。”

向皇上讨要?

曾太夫人想也没想的吩咐丫头,“去把剩下的那罐子茶叶拿出来送给县主。”

看着丫头拿了茶叶罐子送到庄喜乐面前曾太夫人心下一阵抽痛,看着庄喜乐还打开盖子闻了一下才点头让身后的丫头收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是怕她老婆子还哄骗她一个小丫头不成?

想到半个时辰才起的念头当即就摇了头,本想着这丫头也算出生尊贵,若是左相府能和西康郡王府结两姓之好便是在好不过,待她及笄后过门曾家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世家更上一层,现在看来,迎她进门和迎祖宗进门有何区别?

茶叶到手庄喜乐不愿多呆,正好有丫头进来说准备开席了,庄喜乐便站起来跟着出了门。

“好不要脸,这罐子还是咱们特意让人烧出来的。”

午饭后,华蓉拿着手里的茶叶罐子很是气不过,那茶树长在蒙顶山的顶峰采摘十分不易,从采茶、炒青、揉捻哪一样不是老师傅亲手完成,就连郡王也要过问好几次就怕最后出来的茶不好,可惜这样费心出来的茶叶便宜了这样的人。

真替这茶委屈。

远处有左相府的下人拿着沾子奋力的沾着知了,那知了许是感觉未危险的来临在树上更加的嘶声力竭起来,庄喜乐本来早上就没睡够,现在更是觉得眼皮沉甸甸的睁不起来。

“回头把剩下的这罐子给老侯爷送过去。”

她祖父的心意,总要让老侯爷尝到才行。

“四妹妹,咱们回了吧。”

此时听涛阁的人已经进了戏楼,各府姑娘们也在相府丫鬟的引路下前往戏楼准备听戏,庄喜乐走到一半就迎来了面带怒色庄云翡姐妹三人。

“发生了何事?”

庄云舒眼圈含泪,咬着唇摇了摇头。

“四妹妹,大姐姐她...”

“四妹妹,咱们回吧。”

庄云翡一把拉住了庄云灵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庄喜乐见事不妙也不多问,吩咐华蓉,“去告诉左相夫人,就说本县主晒了太阳有些头晕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着庄云舒的手,这样热得天竟还冰凉显然是吓到了。

“回家。”

姐妹四人就这样相携着离开了左相府。

待左相夫人得知的时候四人已经上了马车离开了泉溪街,此时戏台子鼓锣声响起上听涛阁名伶已经粉墨登场,咿咿呀呀的开唱。

待华蓉一离开左相夫人便吩咐道:“去查查发生了何事?”

丫头躬身领命而去。

马车里,庄云舒坐在角落里死死的捏着帕子一言不发,庄云灵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庄喜乐默默地瞧着庄云舒猜测倒底是发生了何事。

庄云舒长得极美,美若桃李娇而不媚又温婉柔和,她还很有大姐姐的样子,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是时常的关怀,虽说不是很活泛的性子却也有她的坚强,不明白去了一趟左相府为何会羞愤成这样?

到了庄府四人快步回到了彩云居,挥退了下人后庄云舒彻底忍不住坐在绣凳上泪珠子像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等到她哭够了庄云翡将茶送到她的手边,这时才扭头朝庄喜乐道:“用过午饭我们三人去了相府准备的地方休息,刚一坐下一个男子直接推门而入,见了我们非但没有回避还言语上轻薄姐姐......”

后面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憋屈的满脸通红。

庄喜乐还有什么不明白了,问道:“可知是谁?”

庄云灵愤愤地开口,“左相府的庶子曾无屈。”

“四妹妹你不知道,那混蛋好生无礼,今日府中女眷众多男子理当回避,可他却是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而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一副占了多大便宜的小人样子。”

“听丫头说曾太夫人很是喜欢这个庶子,比左相夫人所出的嫡子还要得脸几分。”

“一个庶子也敢如此没有规矩,左相府当真是好教养。”

庄喜乐冷哼,这是她大姐姐被曾家的混蛋言语轻薄了,上一次恩国公府柳旭昌羞辱她二姐姐现在还躺在恩国公府的院子里养伤,这左相府的庶子又跳了出来。